第25章(1 / 3)
摊主与四周围观者皆是一怔, 谁也没料到,率先开口为小娘子解围的,竟是她那位端坐于轮椅上的清俊郎君。
摊主眼珠一转, 赶忙堆起笑脸,殷勤道:“哎呦,您二位肯赏光, 是小摊的福气!这么着, 郎君您买五十支箭, 随意挑个趁手的位置, 投中多少都算, 回头让娘子在左边架子上任选一件彩头, 咱图个喜庆, 如何?”
这投壶摊共设三档难度, 距离愈远,壶口愈小, 最难的一档,投掷线距壶身足有五丈, 壶口却细得只能勉强容下足以赢来彩头的十支箭同时落入。
摊主瞧二人衣着非富即贵, 不愿真开罪了贵人, 便想递个台阶, 既全了这郎君欲为娘子出头的脸面, 又能在佳节里讨个和气。
况且如此这般, 亦不耽误他心中的揽客算盘打得噼啪响, 毕竟裴怀彻坐着轮椅,若真投起来,招揽来的看客想必只多不少,而五十支竹箭就要一百文, 左边架上的彩头算成本却至多不过二十文,他横竖稳赚不赔。
翠花俯身,轻声同裴怀彻商量:“要不……我去买五十支箭,你随手掷几下,我再去挑个东西,咱们便走?”
她自己不愿被摊主当作招揽生意的幌子,更不愿裴怀彻难得出来一趟,却要因为腿疾而被人围观。
裴怀彻只淡淡一笑,眸光温润:“无妨,便往后挪十步吧,替我将轮椅固好,投五十支箭而已,费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于是众目睽睽之下,翠花恍若未闻摊主刚刚那句“挑个您觉着趁手的地方”,径直将裴怀彻的轮椅推至投掷线后的十步之处,稳稳停住,方才扬声道:“摊主,取五十支箭来。”
四下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嗡然漫开,好奇的,不解的,还有些夹杂着自诩已看透裴怀彻无非强撑体面的怜悯。
翠花将这些听在耳中,垂于裙侧的手不由悄悄攥紧了袖缘。
她自然不会质疑裴怀彻昔日纵横沙场的本事,可如今他坐于轮椅,想必腰腹难以发力,这么远的距离,这么小的壶口……她也怕他若是多投不中,再因这份落差触景生情,心生郁结。
裴怀彻将她眉间的隐忧尽收眼底,唇角极轻地弯了弯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:“怎么,怕相公投不中几支,给你丢人?”
翠花抿了抿唇,望着他清隽昳丽的侧颜,小声道:“我买箭让你投,就是怕你坐久了闷,想给你活动一下筋骨,中与不中有什么要紧?他那架子上的东西,本也没什么是我喜欢的。”
裴怀彻未再多言,只从她手中接过第一把竹箭,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支,在掌心略略一掂,便已试出分量。
随即腕子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振,那支竹箭倏然化作一道利落的灰影,精准指向距离最远,壶口也最细的那尊铜壶。
比起旁人往往都要屏息瞄准,奋力一掷的模样,他的姿态从容得近乎闲适,只听“嗒”地一声清响,箭矢已稳稳没入壶中,连壶身都未晃动分毫。
周遭静了一瞬。
摊主脸上的笑容亦是僵住,眼睛瞪得溜圆,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摆这投壶摊已有七八年,见过力能扛鼎的武夫,也见过熟能生巧的老手,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凭借坐姿,于六丈之外信手掷中目标。
是巧合吗?可看这郎君气定神闲,眉眼疏淡的神色,分明又似成竹在胸。
在摊主与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裴怀彻用接下来的九支箭,给了他们答案。
“嗒”,“嗒”……“嗒”。
第二支,第三支……第十支。
拢共十声脆响,节奏分明,宛如玉珠接连坠入银盘,清脆悦耳。
待他手中第一组十支箭尽数入壶,先前那些存疑的,同情的窃语早已化作了一片满是惊诧和叹服的吸气声。
虽不知这轮椅上的郎君是如何做到的,但这箭无虚发的手法,确是他们平生从未见过的。
“好!”
不知是谁先喝出一声彩,紧接着,叫好声便如潮水般涌起,一浪高过一浪,引得更多游人循声望来。
翠花则在众人艳羡的注目与摊主隐隐肉疼的眼神中,步履轻快地走到了右侧最高一档的彩架前,选好了自家相公给她赢来的第一份彩头。
其实这架上的物件虽比左侧低,中两档难度的彩头金贵不少,可她做了这些时日的公主,无论是细珠绣囊,累丝簪花,还是羊脂玉环,青花瓷镯……因为司空见惯了远比这些更加名贵精巧的玩意儿,于她而言都没什么稀奇。
她此刻心头雀跃,全因这是裴怀彻为她赢下的,他赢得这般漂亮,她自然与有荣焉,欢喜得很。
纤指拂过,她最终挑起那对触手生温的羊脂玉环,直接套上了腕子,玉色润泽,却也不及她皓腕细腻白皙。
继而她回到了裴怀彻的轮椅后,看他好整以暇地接过第二组竹箭。
这一次他的动作甚至更加行云流水,竹箭的破空之声几不可闻,唯有那“嗒”“嗒”的落壶声连绵不断。
一时引得不少原本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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